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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美和母亲回村的时候都觉着怪怪的不正常
 
  警察是一早就押着王毅进山来的。他们以为既然是王毅和田美两个埋藏的钱财,只要王毅带着找到地方,不费劲一挖,就会很容易满载而归了。谁料奸诈的王毅领着几个警察,先是在村子里各个角落胡乱指点一气,没有任何收获,就又带他们进了田美叔父及近邻等好几家的院子里、窑洞里,要警察用镢头钢钎胡挖乱戳。惹得村里人都提着田美父母桃花虎子的名字埋怨责骂,说是“桃花家的女子寻了个瞎瞎女婿带害得一村人不得安宁”。
  田美和母亲回村的时候都觉着怪怪的不正常
  后来,王毅干脆把警察领进田美奶奶住着的中窑里,硬说老人家的土炕底下就是他和田美挖坑的地方。警察就要揭席捣炕,田美爸田虎子冲前挡着不让警察动手,一个年轻警察揪住矮个虎子的后脖领轻轻一拨,就将田虎子拨得跌跌晃晃去了一边。田美奶奶疯子一样扑进来用身子护住她的炕哭骂:“王毅呀王毅!你狗日的是吃狼奶长大的吗?心咋这么黑?你害得我孙女莓子活不成人还嫌不够,你这么生心变法子害我们一家为啥哩你?我孙女就是嫁个妖魔鬼怪也不至于落现在这么个下场吧?你那当黑书记的大害了一村的人都害不过你,最后被你害死了,你还想瞎(ha)到哪一天去呀?”又向拿镢头的警察撒泼喊叫:“我七八十的人了,反正也活不下去了,你们就先把我老婆子挖了,再挖我的炕去吧!我眼睛闭了,你们哪怕把这窑也挖了让这一家子人都睡到山沟野地里去!”
  
  恶棍王毅给警察说:“你看你看,田美她奶就不让挖,是想要独吞我那几百万的钱和金条银元哩。这一家人个个都是见财起意的守财奴。”
  
  青年警察还要动手,跟在后面的一个村干部小心地说:“我记得田虎子家这个炕好像盘了都几十年了,比他女子莓子的年龄还要大呢。啥时候能埋进去钱财呀?”
  
  王毅强言:“埋了钱,田美又叫我和她大把炕面子换成新的了。”
  
  田美爸虎子在人后面大声说:“你和我莓子结婚一年,只一起回来过一次,家里招待你,来了许多亲戚还有家门户友,谁见我换炕来?”
  
  村干部也说:“就是呀,我们也都是那一回和这王毅在酒席上见过一面,他喝酒喝的胡说浪谝把人丢完了。后来就听说他坐监狱去了,再没见过他来呀。”
  
  那个田美曾经见过的老警察见王毅这么胡说冒指,也觉得有些不对头,就正色厉声拷问王毅:“王毅,你忘了你现在的罪犯身份了吗?带你上来起脏是给你留个立功赎罪的机会,不是让你来把我们这些人当线胡子耍哩!你忽而这里忽而那里,搞得一村人不安宁,是想罪加一等还是想咋的?!”
  
  王毅眼珠一转,来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说:“我认罪,我老实交待。那都是我想给田美家制造些难看呢,谁叫她田美不和我复婚一块儿好好过日子带孩子?”
  
  田美奶奶这时候从趴着的炕上坐起来骂:“你瞎流氓货,祸害了人家多少个女娃了,我莓子还能跟你复婚?你瞎种想得美!”
  
  老警察问王毅:“你要再这么胡来,我们就要押你回监所去了,给你机会你不要,是自己不给自己留出路啊!”
  
  王毅赶紧说:“我要机会,我要机会!”又说:“我记得是和田美上了山顶,又翻到山背后,还拽住荆棘树枝下了一段窄陡的羊肠小道才在一个小平台上挖的坑。”又赌咒发誓:“我这回说的是真的,要有一个字的假话,你就让我坐一辈子牢去!判我死刑我都不后悔!”
  
  警察审问:“到底是在哪里呀?”
  
  王毅想了想说:“反正是在山后头的半崖上,具体是哪里,我时间长了,也记不准了。”
  
  警察们商量了一下,就都押着王毅上山去了。
  
  有了王毅带警察在村里这一番折腾,闹得半个村子都乱糟糟的,人人都知道王毅领警察来他丈人虎子家里起钱财来了,不知道实际详情的村民把情节传得神乎其神,都说:“看不出桃花和虎子两口子的口这么紧,家里藏着女婿那么多金银珠宝,平时还都装穷哄人。”也有人传:“王毅趁黑夜给桃花她家拉了几卡车财宝呢。桃花家的几个窑好像是浅了一大截,就是把金砖银元都砌到窑里头了。”
  
  农村人最鄙视的就是有钱装穷的人,直到远望警察押着王毅去了山背后,还兴致不减。那些三五成堆论正说田美父母的人,明明看见了小车里下来的是桃花母女,却没有一个人像往常村里有人出去看病那样,涌上来嘘寒问暖,帮忙提东西。反而不约而同、三三两两躲进近处的人家或者墙角屋后,远远窥探,等着看这一家子的戏怎么唱。
  
  因而,桃花回家看见田虎子和老娘,才知道了这一切的来龙去脉。
  
  田美虽然去公安局与王毅对质过一回,却没有想到王毅的瞎眼子能这么坏,弄得她家里和全村人快要成了对立面了。
  
  桃花看着懦弱的丈夫田虎子刚遇事就这么无能为力,心里也觉得窝囊透顶,就指责丈夫说:“你看你,一个被警察带拷子押着的犯人就把你吓死了?咱肚里没冷病,不怕喝凉水。他说咱杀人放火了咱就杀人放火了?金银财宝又不是长翅膀会飞的东西,他说埋了就叫他挖去,炕人家要挖就让挖球去!看他公家人挖不出钱财给咱咋交待?!”
  
  田虎子听妻子这么一说,也觉得是这个理,很后悔和老娘拼命阻挡警察挖炕了。他头里面绞绞翻开了,才想起妻子是去县医院检查看病去的,就溜下炕,关切地去捉桃花用带子攀着吊在前胸下头的打了夹板的那个病胳膊问:“看得怎么样了?还疼不疼呀?”桃花没好气说:“眼目下还要不了命!还欠你一家子的债没还完哩。”
  
  虎子娘在炕上吭哧说:“你好几天不在家,可把我老婆子累死啦。你回来了,我可要缓一缓气啦。”田美在旁边说:“医生再三叮咛,叫我妈以后啥活都不敢干了,要好好养病呢。”
  
  虎子娘说:“啥都不干,吃饭不吃饭呀?要是天上能掉下来蒸馍熟面条,那就干等着张口吃去吧!”
  
  田美说:“不要您老人家难场,我走的时候把我妈带上去!”老太婆说:“你能把你大和我老婆子都带出去就好了,现成的饭谁不想去吃?”
  
  田美生气说:“能行呀,我把事哪一天干大了,就把您老人家接到北京过老佛爷的日子去!”惹得几个人都笑了。
  
  田虎子给田美说:“莓子,你不要听你奶那么说了,你只要管好了你娘了,你奶有我管哩。只要你娘的病能好,我就谢天谢地烧高香!”
  
  桃花问丈夫:“公安把王毅那瞎崽娃子放到哪里去了?这么只见车不见人呀?”田虎子说:“听说是去山背后又挖钱财去了。”田美说:“我明明给他们说了,埋钱财的事连影子都没有,全是王毅编故事骗人呢,可人家警察就偏相信王毅的胡说八道,不相信我说的是实话。”
  
  虎子娘这时候才找到插言的机会说:“让那些爱钱货胡扑去!看他们能寻着还是寻不着宝贝!”
  
  这时候,大伯家的玉簪嫂子又挺着大肚子过来了,一进门就在院子里喊:“莓子妹妹,听说你和二娘都坐着个小车回来了,病看得怎么样了呀?好了吗?”说着大肚子向前进了中窑,望着田美妈的胳膊说:“二娘啊,我那天真不应该跟着莓子妹妹到后山去呀,要不是我走得慢,你就不会跑下来摔到楞坎底下去。可吓死人了!还亏得你老人家有福命大,才没有滚到崖下头去,回来我奶和我二大还有家里的婆婆公公数落了我好几天。”
  
  桃花说:“是我不小心摔得,有啥可埋怨你的?你大着肚子上山也不方便。”田美也说:“你那时候只要能管住你就不错了。我们都只顾了我妈妈了,也不知道你是咋么回去的。”玉簪说:“咋么回的?一步步走回去的呗,难道还要等人背我回去?”
  
  桃花用好着的那一边的手抚摸着玉簪的肚子说:“不管咋么回来的,只要肚子里的小宝宝平安无事就谢天谢地了。”
  
  玉簪叹气说:“平安啥哩平安?谁知道哪一天计育突击队会三更半夜抬门翻墙把这娃给强流了呢。”老太太在炕里头说:“他谁敢?怀到肚子里啦,就是一条命哩!”虎子这时候插言:“现在这年头,把娃不当娃了,就当成一块臭肉了。听说引产下来的娃娃,有的还能蹬脚哭叫,就给扔到盆子里呛死了。”老太太揉着心口子念叨:“老天爷呀!作孽害命呀!”
  
  田美忽然想起了生父杨毓晓在送母亲去医院的时候,答应过会打招呼,让他那个镇的计育办放过玉簪超生的话,就说:“大嫂子,你放心回去看儿子上学去吧,你那超生的案子撤了,再不会有人追你撵你了。”
  
  玉簪不信说:“妹子,你再不骗我哄我了,是你和我逗笑哩。”桃花也正色说:“不哄你,是真的!”
  
  玉簪还不相信,拍打这田美说:“莓子,你再不拿我开心了!”田美作出赌咒发誓的样子郑重其事说:“是我偶然见了一个就在那个镇上当领导的熟人,再三求他帮咱,他答应了,回话说叫你放心回去,没事了!”
  
  玉簪高兴得拉着田美的手使劲摇晃说:“好妹子,我都不知道怎么给你说感激话了!反正我要是给你生了侄儿,就让他一辈子都记着他姑姑的大恩情!”田美笑了说:“那么说干啥,咱俩谁跟谁呀?”
  
  这时候,玉簪忽然想起来了田美的前夫王毅在村里折腾的事,就神秘地问田美:“莓子妹妹,你真的藏了你儿子他爸的财宝了?”
  
  田美有点生气说:“这没根据的鬼话你也相信?”
  
  玉簪说:“不是我信不信,是村里人都这么说呢。还说你能转公办教师,就是拿王毅的钱给买的,还在准备给你买官呢。说你弟弟已经花钱买了工作去县里建筑公司上班去了。反正话传得跟真的一样。”
  
  田美干生气没办法,只得说:“谁爱咋说就咋说去!事久则明。到时候青是青白是白不用说都看得清。”
  
  玉簪也说:“就是的,不管他!有人喜欢嚼舌头说闲嘴,就让他咧咧去!”又问田美:“你知道公安把你前夫王毅带上去了后山吗?”
  
  田美说:“刚刚听我大和咱奶说了。人家公安不信咱说的实话,就相信那土匪的鬼话,咱有啥办法?让他们跟上王毅到后山的枣刺梢子理胡钻去!看他们能刨出啥金银财宝来?”
  
  玉簪这时候可把田美给爱得要命,亲热得拉着田美的手舍不得丢开,说:“莓子,你看天都半下午了,跟嫂子晚上睡去,我给你吃我保存的好吃的,还想和你晚上躺到炕上说体己话呢。”
  
  田美笑着说:“我大哥给你买好吃的,是给他儿子补营养哩,我怎么能和小侄儿枪吃的呀?你睡你的去,我睡手不好,要是挤着了你肚子里的小宝宝就是天大的罪过了!”又说:“我这些天的主要任务就是在家理伏侍支应我娘呢,医生要我一步不离管好我娘的吃喝拉撒睡,要全程跟踪服务呢。”
  
  见田美和大嫂玉簪说的不亦说乎,一下子停不住,桃花出去要进灶房,田虎子看见了,跟紧出来说:“他娘,你歇着,我去点锅底火。”
  
  田美也连忙给玉簪说:“大嫂子,你坐着和咱奶拉话,我给咱做晚饭去。”玉簪也起身说:“不了,我回去有有现成饭。”指着高处她家的方向说:“你看,灶火烟筒都冒烟了,婆婆正给咱做饭着呢。”
  
  田美和玉簪一起出了窑门,田美和母亲送玉簪出大门上了去她家的坡子,桃花在后头叮咛着:“她大嫂子,你走慢些,小心摔着了。”
  
  玉簪只顾上坡,没有回头,应声道:“我知道。二娘。”
  
  看着玉簪扭进了她家的大门,桃花才和田美往回院子走。
  
  忽然从舞凤山背后传来一阵爆豆似的乱枪声,田美和母亲都惊得止住脚步,返回门外往枪声响处张望。
  
  自从文革后期,政府收缴了民间各类所有枪支以后,山里就很少听得见枪响,更不要说这么密集的枪声了。恐怕解放五十来年就根本没有过。
  
  村里的人也都听见了山后放枪,从家里、地里和各个角落都跑到人多处,像桃花和田美一样往高处黑乌乌的舞凤山伸长脖子,都看不到山背后去,就一伙伙聚集在一起议论开了。
  
  有的说:“恐怕是警察找不到宝贝,把莓子女婿给枪毙了?”
  
  有人立即反驳:“你编故事哩吗?没有法院判决,警察就敢枪毙人?”
  
  说那话的人又说:“那就是警察发现野物了,开枪打猎哩。”
  
  这时候,人们才看见桃花和田美母女俩似的,七嘴八舌问候桃花的病情。
  
  桃花没有好成色,说:“还死不了呢,活着好花我女婿给我埋的万贯家财呀!”
  
  人都能听来桃花的话音,有的人就喃喃地走远了。也有的离开的时候还念叨着:“要不是你招的好女婿,警察能扛着铁锨镢头满村子刨?”
  
  田美拉着母亲往回走,山背后又传来了几声枪响。人们的注意力又都放到了那里。
  
  直到吃晚饭的时候,田美做好了饭,给父亲和奶奶坐着的中窑里端去了盘子,回来端碗叫母亲去和父亲奶奶一块儿吃晚饭。
  
  忽然门外边嘈嘈着进来了三四个警察,那个领头的老警察看见了田美,就说:“田美,我们正要找你哩,王毅刚才跑脱了,我们没追上。估计他很可能来找你们一家报复,所以我们今晚要在你家里布防抓捕逃犯王毅。”
  
  跟在田美后面的桃花听见了,吓得说:“他要来我们家干啥呀?”
  
  老警察说:“你们不要害怕,该干啥还干啥去,我们晚上就在你们家院子内外蹲坑守候着,他即贼就是大胆来了,也不能把你们怎么样。”
  
  田美吓得腿哗哗直打颤,连进窑门的门槛都迈不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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