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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媳妇的年轻人恋爱生活
  二一一姓冉的姑娘听她姐姐说我答应了促成她和我五弟的好事,次日一早就找到我的诊所里。她以为我不知道她,便先报了她姐姐的名字,然后自报姓名,她的嘴很甜,一开口就叫我二哥:“二哥,您可能只晓得我姓冉,不知道名字吧,我叫冉娜甜。”
  
  其实我先天晚上就知道了她叫冉娜甜,是妻子告诉我的。那时我己经同妻子确定了关系,正筹备婚事。冉姓姑娘也是石岩湖人,只是她的家同妻子的家隔得远,晚上我就问妻子可认得她?妻子说:“怎么不认得?转弯抹角算起来,我们还是亲妻哩。”
  
  原来冉娜甜的曾祖母和妻子的外婆是同娘共母的两姊妹:“按辈分她还得叫我一声姨呢。”
  
  “我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起过有这门亲戚啊。”我同妻子确立关系后,曾互相将家族及亲戚成员做过说明。冉娜甜的曾祖母虽然死了六十多年了,但她是妻子外婆的亲姐姐,按理妻子不可能遗忘。
  
  是这样――妻子说:“我母亲当初嫁给我爹,冉娜甜的曾祖父曾极力反对,说我祖父是被政府镇压的反革命分子。后来有人偷偷告诉我父亲,说当年整爷爷材料的,冉娜甜的曾祖父就有份。母亲嫁过来头两年,两家还有往来。但终究自己姨奶奶死去多年,这姨祖父对我父母的走动不冷不热,后来母亲就同爹说干脆同这门亲戚断了来往算了。”
  
  冉娜甜报过姓名后问我:“二哥,舒老五真还从没谈过爱?”
  
  “你应该听你姐姐说过,他胆子小。”
  
  “您可以约他同我见个面吗?”
  
  “当然可以。”
  
  当天我就搭了口信。次日五弟依约到木溪,我原想让他同冉娜甜在我的诊所里谈,但冉娜甜同她姐姐非要五弟去她家不可,我自然不好阻拦。
  
  五弟谈得怎么样我不知道,他后来没来我诊所,直接从冉家回茸溪去了。但从冉娜甜到我诊所,同我说话的口气,还有她那一副欣喜的面孔看来,应该是谈拢来了。问一问,果然被我猜中。冉娜甜还问我要建议:“二哥,您说我和舒老五将诊所开在哪里好呢?”
  
  我说:“当然是交通便利,人口集中的地方最好。”但我认为行医,只要有能力,诊所便是设在再偏僻的地方也会有人找上门的。我相信凭五弟的能力到哪里都行得开。
  
  可是不久,五弟在石岩湖惹了场事,居然再不敢去冉家了。当然那场事,说出来怪不得五弟,正如冉娜甜说的:“是那骚麻逼痒不过,却倒打一耙!
  
  ”
  
  我问冉娜甜到底是怎么回事。冉娜甜就将事情的经过告诉我。
  
  事情是这样的,闷热几天了,昨天又落了场毛毛雨,五弟对冉娜甜说找诊所地址可以迟几天去,他说他好久没吃过丛菌了,想上山去寻些丛菌,过过嘴瘾。冉娜甜也想吃丛菌,但她不想自己上山寻找,说她是过敏体质,碰不得茅草,她要五弟一个人上山去。
  
  “舒老五,你晓得哪里有丛菌吗?”
  
  五弟刚钻进松树林,一个姑娘气喘吁吁追上来问。五弟扭过头看,姑娘是冉娜甜邻居,姓张。冉娜甜叫她欢珍。五弟也就叫她欢珍:“欢珍,你熟悉,告诉我哪片丛林丛菌多些?”
  
  “丛菌喜阴潮湿的地方,一般生长在低矮、稀疏的灌木丛中。这片老林子哪里会生丛菌?”
  
  五弟对丛菌生长环境自然熟悉,但他不熟悉地方,只好先寻找丛林。
  
  “你想摘得多,就随我来。”张欢珍招着手笑咪咪叫五弟。五弟就跟着她走。
  
  张欢珍,父母做主将她许配给一个诨名叫三疤子的人。说到三疤子,我就立刻想起他的样子来:拥有一张又宽又圆的脸,左眼被眼角的一块通红的疤痕挤到差不多要贴在右眼角上,短小的鼻子下嘴角倾斜,一说话,涎水便顺着圆而肥厚的下巴流下去。
  
  便是这样一个人,一见到姑娘不吹几句牛便不舒服。当然他吹牛也是有本钱吹的,他父亲大集体时是社办企业支书,羊皮帽一个林场的树被他父亲拿着当礼物送给县里各级领导。政策松开后,他的父亲便如鱼得水,做生意,包工程一路绿色通道。当一些人还在为温饱愁眉苦脸的年月,他家就存了一笔着巨款。
  
  我第一次晓得三疤子这人是八七年,我到木溪卫生院领小儿接种疫苗,在金昌湾路上遇到他。他提着收音机,一面听新闻,一面走。我走过他身边的时候正好有人叫他:“三疤子,借我点钱用!”
  
  三疤子听到有人找他借钱,就转过身来看。他认得。那人我是后来到木溪开诊所才认得的,叫昶淼。就是当年社办企业会计蔡伯的儿子。三疤子晓得会计家里并不缺钱,要借钱,那他一定是:“你屋里要搞大名堂吧。”三疤子说的大名堂就是大建设。
  
  “不,我也就是想买台收音机,听听新闻什么的。”昶淼说。
  
  三疤子再蠢也听得出昶淼是调口味。三疤子就生气了,一生气,他那块通红的疤痕就涨得发紫:“你屋里有好多卵个钱?讲话这么怄人?不瞒你讲,我家的钱烧都得你死!”
  
  “三疤子,好兄弟,我真的是想问你借点钱买收音机哩。你晓得,我屋里吃饭的人多,一个钱有用一个钱的地方。”
  
  三疤子立刻懵了,不知昶淼的话是调口味呢还真心话?但他似乎不愿让人看出自己分不出话语的真假,就做一种思考状,然后说:“你想听收音,拿我的去就是!”
  
  昶淼便接过收音机,调试了好一会调出了“美国之音”。
  
  “赶紧换台!这是敌台!不能收听的!要不警察三分钟就找上门来!”三疤子一面说一面动手换台。
  
  木溪没有警察,县城才有。从县城到木溪汽车跑六十码也得一个小时,我就知道三疤子智商有问题。
  
  “张欢珍那么漂亮,怎么同意嫁给三疤子?”得知张欢珍同五弟在丛林做了好事,冉娜甜气得暴跳如雷,喷着唾沫骂张欢珍。我倒是很客观认为,五弟不撩她,她不可能主动提出那样的要求。毕竟五弟是白睡她。
  
  “你怎么也帮那痒麻逼说话?”冉娜甜愕然望着我。我当然有我的理由。我只是再次问张欢珍怎么同意嫁三疤子。
  
  “他们两家对的是扁担亲。”
  
  三疤子长相奇丑,但他的妹妹看上去却长得极其清秀,我印象最深的是她的嘴唇,色泽偏红,让人看了都有想亲一口的欲望。她的牙齿皙白,排列整齐。说话吐字清晰,更有那柔美的声音,一瞬间都让我骨头酥麻,神经迷乱。
  
  张欢珍的父母为她的阿哥请媒人说亲。她的阿哥说,除了三疤子的妹妹,别的女孩就是神仙他也不娶。
  
  但三疤子的父母早撂了话:“三疤子一日不讨亲,他妹妹就一日不放八字。”
  
  张欢珍的父母明白,凭三疤子挑亲的条件,他可能一辈子都找不到老婆。很明显,儿子要讨他妹做阿娘,除非将女儿嫁给三疤子。
  
  这门扁担亲就这么对上了。
  弟媳妇的年轻人恋爱生活
  张欢珍和五弟从丛林出来,遇到一个妇人去摘丛菌。妇人看张欢珍头发蓬乱,脸有泪痕,便问怎么了。张欢珍惊慌得说话期期艾艾,妇人到后终于听明白她说我五弟强奸了她。五弟这时早溜得不知去向。张欢珍要妇人将自己被强奸的事告诉三疤子。其实张欢珍的用意是想三疤子悔亲。但三疤子就是不悔亲,却撂出话说:“但凡以后在石岩湖看到舒老五,见一次打一次。”
  
  五弟果然连冉家的门都不敢上了。
  
  尽管冉娜甜怎么给五弟壮胆,五弟终究害怕三疤子的见一次打一次而不敢去石岩湖,这让冉娜甜很失望,认为五弟就是没卵用的粟米籽胆。后来她嫁人了,当然不是我的五弟:“你舒老五枉费长着一副男人身胚!”这理由使得她鄙于不屑五弟。她嫁到畔坪,那男人我认得,姓谢,诨名岩它,胆量在木溪可算是闻名的了。遗憾的是他的胆量后来害了他,结了婚后依然利用恋爱的名义猖狂睡其她女孩,不久就被抓去,后来判了刑。听人说事情是这样的,当时冉娜甜告诉男人自己怀孕了。那岩它一听就对冉娜甜说为了不影响胎儿,他就不回家直接睡学校得了。岩它是村里小学的老师。刚开始他到周末还回到家里睡一晚两晚的,后来看到冉娜甜的肚子大得实在不宜干那件事儿,便连周末也不回家了。
  
  冉娜甜是学医的,自己知道预产期。她知道从末次月经第一天的日期算起,足月妊娠是四十周,当然很少有人在预产期当天分娩,超前两周或延后两周内分娩均属正常。因而她在离预产期还有两周那天,就预备喊人叫回岩它,但她还没来得极找人,岩它就被警察押回家里来了。
  弟媳妇的年轻人恋爱生活
  冉娜甜不知道丈夫犯了什么罪,挺着大肚子挪到丈夫身边。当时丈夫岩它被警察摁低着头,看不见脸。一个大概是头儿的警察面无表情只叫冉娜甜快些收拾她男人平常用的日用品,再不多说一句话。那时,畔坪还没有通车,警察接过冉娜甜递过来的东西,押着岩它走了。而冉娜甜就在丈夫抓走的当天晚上生了个女儿。
  
  几天后有人告诉冉娜甜,说她丈夫周末不是住在村里的学校里,而是去到十几里外的另一个村子吊汗去了。吊汗是溆浦土话,文明点说就是恋爱。便是谈恋爱也不至于坐牢啊。冉娜甜不相信那人的话。
  
  “谈恋爱是不会坐牢。但他强奸那个恋爱对象十二岁的妹妹,就不可能没有罪了。”那人笑笑说。
  
  到这时,冉娜甜是欲哭无泪,这才觉得胆小未必是坏事。
  
  张欢珍搭了几次口信给五弟,说是自己怀孕了,要同五弟见个面。五弟却不敢见她的面,只是用书信回复,要她同三疤子那一方协商好,他才好娶她。其实张欢珍没有怀孕,她看不到五弟,而三疤子又不嫌弃她。最后只好委屈自己嫁给了三疤子。
  
  张欢珍嫁给三疤子的半个月后,也就是公元一九九三年农历正月初三,我就离开了溆浦。先是去到常德一个叫天福村的地方干了一年农活,后又去到新疆建设兵团农八师一四八团二营十八连――就是新疆石河子市的莫索湾呆了三年。这四年我只同父亲有过几封书信联系,而书信里除了问候父母,了解一下留守在老家的女儿情况,再没说什么。因此也就再没有五弟消息。
  
  从新疆回到溆浦我才晓得五弟早两年去到温溪口开诊所,还没结婚,不过正在同一个女孩子谈恋爱。又三年后才他结婚,但同他结婚的女孩不是谈恋爱的那个,而是她的妹妹。那年五弟满三十四岁,弟媳妇进十九岁。在别人嘴里,五弟是老牛吃嫰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