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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人活着的意义和价值
 我想应该困惑着每一个人。我接触的多是病人,更能感觉到那种困惑中的感觉。只有当人意识模糊,他就不再存在智慧的苦闷。
  
  “舒老六怕死吗?”一说到六弟,都晓得他瘫痪在床,且丧失了语言功能,人就会这么问我。
  
  “怕!比生病前怕得多!”
  活着的意义和价值
  说到死,老人几乎没有不怕的。但年轻人就不同了,他们以为人只有老了才会死,因而他们会对身体出现的一些状况总表现大大咧咧,满不在乎。当然年轻人并不是不怕死,要是真正得了绝症,精神也会立刻崩溃。
  
  我的邻居唐学缙就是明显的例子。唐学缙自初中毕业后我一直没有见到他,据他父亲说他在深圳打工,说是给小型汽车美容,工资很高。我说年轻人做这份工作不好,他父亲却洋洋得意说我嫉妒他儿子:“舒医生,我学缙干一个月顶你一年!”既然说我嫉妒,我就不好再解释什么,我想只有等唐学缙回来我当面对他说。唐学缙每年年底回西洞庭,但只在家里睡三五个晚上就走了,而那时我正在溆浦同父母及岳父母团聚,因此一直没有同唐学缙说话的机会。
  关于人活着的意义和价值
  二零零五年中秋节的晚上,唐学缙突然来找我,但那时他己经是个病人。
  
  在溆浦,中秋是个热闹的日子,赏月谈月必不可少。还记得当年每逢中秋,我会同溆浦的文友们赏月吟诗呢。但我现在住的西洞庭,除了机关单位放假,再没看出有节日的氛围。入乡随俗,在黄昏来时,我看了一会儿天上的薄云,就回屋看电视。
  
  “舒医生在家呀。”唐学缙在门口说。我的诊所在睡觉前是不关门的。
  
  “学缙啊,什么时候回来的?”我己经听出唐学缙说话的中气不足,估计他的身体出现了状况。
  
  “刚刚到屋,就来找你了。”
  
  我叫他坐下说,他就坐了。我看他面色黃里透黑,才要问,他先开口说:“我近一向总是软弱,无力,流鼻血。在龙岗医院做了检查,却没告诉我患的是什么病,只建议我住院。我便回来,让你看看。”说着,将龙岗医院检查的结果递给我看。
  
  我粗略瞄一眼,说:“你最好去常德第一人民医院确诊。”
  
  “那可不可以就麻烦叔叔送我去?”
  
  唐学缙从小对人就很礼貌,我路来喜欢他,自然爽快答应。但我还是想让他有心里准备。
  
  “学缙,假如,我是说假如啊,你查出的病比较麻烦,你会怎么想?”
  
  “这有什么?”唐学缙轻描淡写:“要是个麻烦病,我医都不医了,用医病的钱去旅游,然后安安静静死去。”
  
  “你舍得?”
  
  “人,总归是要死的,有什么舍得舍不得?”他还是说得很轻松。我就以为他洒脱,当即也就同他说到有关人活着的意义来。
  
  我是这么认为的,人活着,首先得有生存的基本条件,生存和生活都是需要物质和财富的。能解决生存问题,满足生活需求,活起来才有意义。
  
  我心目中己经确定唐学缙是什么病,知道他的病目前无特殊有效治疗,即使输血生命延长的也不多。
  
  唐学缙的病果然是我预料的骨髓增生异常综合征。开初唐学缙不知道,表现得洒脱,后来的表现才知道他也走不出生死的困惑。
  
  医生没有当面告诉唐学缙骨髓增生异常综合征属于血液病的一种,是骨髓无效造血。但却告诉唐学缙的父亲,骨髓增生异常综合征目前认为是造血干细胞增殖分化异常所致的造血功能障碍。最终因感染,出血或其他原因死亡。治疗主要是激素和化疗药物治疗。
  
  “治疗的结果呢。”
  
  医生就先说治疗。
  
  贫血严重者定期输用浓集红细胞以保持较好的生活质量。有合并感染使用抗感染治疗,必要时辅用静脉丙种球蛋白输注。对于低危骨髓增生异常综合征支持治疗作为基本治疗手段。
  
  由于某些骨髓增生异常综合征患者有免疫功能异常,但免疫抑制治疗疗效相关的因素有年龄轻依赖输血的时间较短。促进血细胞生成和分化成熟,减少无效造血,属于这一类的药物主要适用于低危骨髓增生异常综合征患者,但疗效均不够满意。
  
  “再是化疗。”
  
  医生告诉唐学缙的父亲,骨髓增生异常综合征强烈联合化疗的指征。当然化疗的复发率仍然较高,而且由于骨髓增生异常综合征患者的正常造血储备能力很差,对强烈化疗的承受能力很低,容易发生化疗后骨髓造血功能严重而持久的抑制,导致治疗相关死亡。
  
  唐学缙的父亲又问到预后生存期。医生说关于预后生存期,根据情况,差异较大,有超过五年的,也有只生存几个月的。死因主要是感染出血及转化。
  
  “您估计唐学缙的情况呢?”
  
  “他的职业让他的病治疗起来麻烦。”
  
  后来这个医生建议唐学缙去看中医。
  
  中医认为骨髓增生异常综合征的基本病机在于肾精亏虚、热毒内蕴。中医医生给唐学缙采用补肾解毒、透邪、凉血治疗。
  
  中药治疗了三个多月,唐学缙觉得自己是越来越虚弱了。他要父亲送他去西洞庭人民医院。
  
  到了医院,找到医生。医生翻开唐学缙的眼皮看看,以为是普通贫血,说输几个血就可以了。且吩咐护士安排床位住院。
  
  唐学缙的父亲看到唐学缙和护士走出医生办公室,就从衣兜里拿出常德第一人民医院的诊断书给医生看。唐学缙早就想看这个诊断书了的,只是父亲骗他说诊断书在常德车站被小偷当钱偷走了。还怕儿子不信,将自己用刀片划破的衣兜给儿子看。唐学缙选择了相信。
  
  医生一看这个诊断结果,傻眼了。马上叫回护士和唐学缙。
  
  “唐学缙,你还是去大一点的医院治疗吧。”
  
  医生的突然改变决定,唐学缙猜测一定是父亲的缘故。他以为是父亲放弃对他治疗而找的借口,他知道父亲为了他确实已经倾家荡产。
  
  “爸爸,您是不是没钱给我治疗?”
  
  “不是……”
  
  “没钱,将房子卖了。等我病好了再挣钱重建……。”唐学缙眼泪汪汪说。
  
  “儿啊,不是父亲不给你治,而是医生不敢给你治。”父亲也哭了。且告诉了他的真相。
  
  唐学缙一瞬间张口结舌接着瘫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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